登高、赏菊、吃重阳糕，都是敬老的方式。但对63岁的杨文娟来说，今年重阳节最想做的事，是抱一抱97岁的父亲杨际喧。她说，孙女每次见到太外公都要扑上去抱一下，可自己从没真正拥抱过父亲。“我想抱，又觉得不好意思。”这份“不好意思”，牵出一位老兵父亲“较真”而深情的一生。

　　“较真”的父亲 把日子过成规矩

　　杨文娟说，父亲做什么事都讲规矩。早上5时醒来，6时吃早饭，8时30分准时到运动场；每天两套健身操雷打不动，晚上《新闻联播》《海峡两岸》一期不落。他还经常给家人打电话，心里想到什么事就要马上说清楚。95岁之前，父亲坚持自己洗晒衣服、整理床铺，如今洗不动了才让家人帮忙。

　　“他的这股‘较真’，我们一开始觉得好笑，后来才明白，正是这股劲让他走到近百岁。”杨文娟看着一旁做操的父亲，缓缓道来：他就喜欢住在老家大溪镇的村里，说村里空气好，乡亲们和和气气，住着舒服，哪儿也不想去。她明白，这是老人叶落归根的情结。

　　从单位退休后，杨文娟有了更多时间陪伴家人，每次孙女在边上蹦蹦跳跳，她就想起小时候的周末——父亲骑着28吋大自行车，载着一家五口回大溪老家，一路骑一路唱：“雄赳赳，气昂昂，跨过鸭绿江……”那个硬朗、沉默的背影，像一棵大树。

　　烽火中走来 岗位上挺直脊梁

　　这棵“大树”，是从烽火里长出来的。

　　跨越大半个世纪，杨际喧仍记得在渡江战役中冲锋的场景——他由于迈腿过猛拉伤韧带，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，班长和副班长把他拉起来，让他吃饭：“打了一整晚，不吃饭怎么行？”他听完硬是吃了两大碗饭，又跟上队伍。

　　1953年，他在抗美援朝战场负了重伤，医治一年半后仍无法痊愈，只好带病复员回乡疗养。伤病稍稳后，组织安排他到法院工作。后来，他又到县手工业局工作。无论在哪个岗位，杨际喧都尽心尽责，努力适应。战场上落下一身伤病的老兵，在工作岗位上却把脊梁挺得最直、站得最稳。

　　卧室的柜子里，赴朝纪念手帕和奖章完好无损地保存着，杨际喧一一摆开向记者展示：“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”纪念章、“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”纪念章、“光荣在党50年”纪念章……杨文娟轻轻抚摸这些物件，不禁感慨：“我们离那个年代太远，但父亲就是从那个年代走来的。”

　　重阳敬老 让我抱抱你

　　因为早年落下病根，这几年，杨际喧多次住院抢救。每次杨文娟都在心里默念“会没事的”，她知道父亲骨子里有多硬。果然，他一次又一次闯过了生死关头。“他就是我心中的英雄。”杨文娟告诉记者。

　　可英雄也会迟暮。生病住院时，他明明盼着孩子们来，话到嘴边却成了“你们忙吧，不用管我”。父亲的爱，内敛了一辈子，像身后那棵沉默的大树，可大树也需要雨露浇灌。

　　重阳节的意义，不只是登高赏秋，更是回头看看那个总说“没事”的父亲。“希望我的父亲健健康康、心想事成，也祝天下所有父亲平安喜乐。”说完这句话，杨文娟终于不再“不好意思”，她来到父亲身边，轻轻俯身，张开双臂，紧紧抱住这位97岁的老兵。

　　这一抱，是女儿对父亲一生“较真”的理解，也是对他烽火岁月与平凡坚守的致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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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丨陈虹桦

校对丨程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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